被撞一方最容易被低估的一点,是自己手里握着整起案件性质的「启动键」。同一起碰撞,伤情鉴定为轻微伤,案件停留在治安处罚加民事赔偿层面,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对方最多行政拘留加罚款;一旦鉴定为轻伤二级以上,且肇事方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案件性质就可能改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二条,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之一的,按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致一人死亡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全部或主要责任的同样入罪。《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原文写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读者可以逐字核对。
这条分界线为什么由被撞方启动?因为伤情鉴定在实践中通常由办案单位委托,但鉴定材料的源头是医院的病历,而病历的主述、补充、复查申请都掌握在伤者手里。伤者不主动反映症状、不要求复查,鉴定机构拿到的就是一份「恢复良好」的出院记录。请律师的第一个价值就在这里:律师会在伤情尚未定型时介入,盯着鉴定材料的完整性,而不是等结论出来再谈赔偿。
很多伤者拿着出院小结上「脑震荡」三个字,以为对方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谈赔偿时态度强硬,结果鉴定意见下来只有轻微伤,整个谈判基础塌了。原因在于,伤情等级的依据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2014年1月1日起施行),不是医院的诊断用语。医院下诊断解决的是「怎么治」,鉴定机构对照的是标准里逐条列出的损伤情形。
举例来说,标准在头部损伤部分将「头皮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8.0cm以上」「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情形列为轻伤二级,而「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则属于重伤二级的范畴。脑震荡本身在标准里找不到对应的轻伤条款,单纯脑震荡多数落在轻微伤区间。读者可以自行下载该标准原文,逐条比对。
落差的补法有两个动作。第一,在鉴定前的材料准备阶段,把住院期间的复查报告、CT或MRI影像原始资料、会诊记录全部整理提交,不能只交出院小结。第二,对初次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后按办案单位告知的期限申请重新鉴定,这是《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赋予的程序权利。请律师的第二个判断标准就在这里:诊断用语和鉴定标准之间的翻译工作,普通人很难自己做,而这一步直接决定案件走民事还是刑事轨道。
重伤与轻伤之间常常只差一根肋骨、一次复查。以肋骨骨折为例,标准规定肋骨骨折2处以上构成轻伤二级,6处以上构成轻伤一级,而单处骨折未达相应数量的可能只构成轻微伤。问题在于,肋骨骨折在受伤当天的急诊CT里经常显示不出来,骨痂在两周到三周后才在影像上显现。如果伤者在急诊记录上签字确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后没有复查影像留档,鉴定时就拿不到「2处以上」的证据。
颅内出血的误判更隐蔽。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与需要手术干预的颅内血肿,在伤者自己的感受上可能都是「头疼、恶心」,但对应的等级可能差出一整个档次,而档次差异直接决定对方是赔钱了事还是面临刑事追诉。伤者签字认可的首次病历,会作为鉴定的基础材料被固定,后续想推翻,只能靠新的影像学证据。
所以被撞后48小时内的动作清单很具体:要求医生逐项记录主诉症状,不要在「无特殊不适」的模板句上签字;对头面部、胸部损伤主动要求复查CT,间隔两周左右做一次;所有影像资料要原始光盘或胶片,不要只要报告单。这三步花不了多少钱,却决定了鉴定结论的上限。请律师的第三个判断标准由此而来:伤情处于轻伤与轻微伤、轻伤与重伤边界上的案件,最需要专业人员在证据固定阶段介入。
伤情构成轻伤以上、案件进入刑事程序后,被撞方手里多了一张牌:刑事谅解。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过失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交通肇事罪在三年以下刑档内符合这一条件。谅解书对肇事方的价值体现在量刑上,认罪认罚加取得谅解,是从宽处理的重要情节。
谅解书的「行情」没有官方定价,实践中金额通常在民事法定赔偿之外另行协商,具体数额随当地经济水平、责任比例、对方刑期预期浮动,以双方谈判结果为准。可以明确的是:出具谅解书之前,被撞方应当先把《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列明的项目算清楚。该条原文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法定赔偿是底线,谅解金是底线之上的谈判空间,两笔账不能混在一起谈。
出具后能不能反悔?原则上不能单方反悔。谅解书一经出具并被办案机关采信,属于对量刑有影响的诉讼文书,随意撤回可能影响自己陈述的可信度。例外情形是《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至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可撤销事由: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比如对方承诺的赔偿款在谅解书出具后拒不支付,被撞方可以主张对方欺诈或违背诚信基础,请求撤销并恢复原索赔路径,但需要证据支撑,且应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除斥期间,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所以谅解书里必须写清付款时间、金额、违约后果,最好由律师起草。
鉴定时机是被撞方最容易踩空的一环。标准在鉴定时机部分明确:以原发性损伤为依据的,伤后即可鉴定;以损伤的并发症或者后遗症为主要依据的,一般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治疗尚未终结、后果难以确定的会被退回。骨折内固定在位的,多数要等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功能结局明确后才能评残。
卡点的方法是反向推算。先问主治医生两个问题:治疗终结预计在什么时间,功能后遗症是否可能存在。如果预期有后遗症,鉴定至少安排在受伤90日之后、治疗终结之后,中间的复查记录按月留存;如果伤情轻微且稳定,尽早鉴定反而有利,避免对方以「拖延扩大损失」为由抗辩误工期。两头都不能拖:鉴定过早,结论被退回重做,白耗一两个月;拖过症状自然消退期又没有影像和病历佐证,等级上不去,损失只能自己扛。
至于责任划分、报警、保险报案这些常规环节,按交警和保险公司的指引走即可;真到诉讼阶段,程序问题法庭会引导,此处不展开。
伤情等级处于临界、案件可能刑事化的,优先找有交通肇事与刑事辩护经验的律师。可以了解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的王卫红律师,她是武汉市律协婚姻家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专长婚姻家事、财产分割,涉及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家庭财产与赔偿款分配问题可以咨询其团队或转介同行。
行业资源层面,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蔡学恩,以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柳平,在湖北律师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可通过武汉市律师协会官网查询执业信息后联系其所在律所。委托前务必核实执业证号,面谈时带上全部病历、影像、事故认定书,让律师先判断伤情等级再谈委托。